蚕桑生产有过辉煌的昨天,孕育了灿烂的蚕文化。种桑养蚕也历来是江、浙农民的支柱产业。至改革开放初期,江、浙农民还把桑树作为摇钱树和主要经济来源。上世纪90年代中期,江、浙甚至全国多次暴发蚕茧大战,蚕桑生产是当时农民和政府的“宝宝”,茧丝绸成为了支掌当地经济繁荣的功勋产业。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科技水平提高,茧丝的替代品越来越多,与其他农副产品的比较效益越来越低,蚕桑生产的光环渐渐退去,时至今日,经历了几起几伏的蚕桑生产,已是四面楚歌,毁桑弃养的趋头正在四处蔓延。蚕桑生产何去何从?已成了每个蚕桑人心中疑惑!
对当前蚕桑生产严重下滑,许多专家、学者分析认为:(1)受国际金融危机影响,国际生丝市场低迷,导致产品前端受阻,底端生产受灾。(2)比较经济效益下降,相对成本提高。蚕茧与粮食、水产品、蔬菜等其它农副产品相比,比较效益越来越低;蚕茧价格10多年来基本没有什么提高,但劳动力、化肥、农药、蚕种等生产资料价格大幅度提高,经济效益不断不降。(3)二三产业不断发展,优质劳动力大量流失,种桑养蚕人员越来越少。(4)蚕桑规模化、集约化程度低,规模效益差。(5)领导不重视,蚕桑生产优惠政策少。总而言之,可以归纳为受3个因素影响:一是市场因素;二是蚕桑生产体系因素;三是政策导向因素。对此,许多专家、学者把蚕桑生产的突破口选择为(1)改革蚕茧的经营格局,也就是打破丝绸公司垄断经营局面,优化蚕茧收购环节,真正能够做到优质优价,实现蚕农、丝厂双赢。(2)以蚕业专业合作社为突破口,使分散经营农户组织起来,抱团取暖,克服蚕桑规模化集约化程度低的天然缺陷。(3)蚕桑资源综合开发利用,通过桑、蚕、茧、桑园等多途径开发利用,增加蚕桑生产附加值,突破传统栽桑养蚕的固有模式,以实现蚕桑生产突围。
我是一个从事蚕桑生产工作的基层技术人员,30多年一直与最基层农民打交道,经历了蚕桑生产的风风雨雨,目睹现状,我也一直在思考,蚕桑生产的出路到底在那里?综合现在众多专家分析和提出摆脱困境策略,我始终觉得还没有切准问题核心要害。不可否认,市场因素对蚕桑生产冲击是巨大的,但我认为并不是至命的,因为现在农村家家户户养蚕,一般一户农户一期饲养蚕种1-2张,3张蚕种以上已经很少,全年饲养蚕种4-5张,即是茧价达到2000元/50公斤,一年幸勤也突不破1万元收入,这只能治贫,不能致富,对农村中优质青壮劳力已是缺乏吸引力。所以,市场因素对蚕桑生产冲击起到了推波助澜作用,只是加速了蚕业生产的衰败。
关于国家对蚕桑生产重视程度不够,导致蚕桑生产衰败的观点,我认为这种说法也欠妥当。因为蚕茧生产不是国计民生的产业,国家不可能出台象粮食生产一样的许多优惠政策。况且,一个产业,如果只能靠国家优惠政策扶持,才能生存的话,那么这个产业肯定失去了活力,在激烈市场竞争中,他的衰败将是不可避免的。何况国家对蚕桑产业还是相当重视,为振兴蚕桑产业,每年拿出1个多亿,作为科研专项资金,蚕桑这样一个小产业,国家投入应该是比较丰厚的。
至于把突破口选择在蚕桑生产综合利用上,我认为其犯了一个方向性错误,因为皮之不存,毛将安在?如果主产业都不存在了,这些副产业再红火又有什么用。不可能建桑园仅仅去收购枝条压板块、种食用菌吧?也不可能为饲养桑园鸡而去建大批桑园吧?所以,作为增加桑蚕副价值的资源开发利用可以,如作为蚕桑生产突破口就难免误入歧途。
那么,目前蚕桑生产的核心问题是什么呢?突破口在那里呢?
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,我想先谈谈粮食生产给我的一些启示。
在水稻栽培上,自古以来一直沿用播种——拔秧——插秧一套固有模式,千百年来,恒古不变,不但费工、费力,也是家庭生产的规模被牢牢地缩缚住了。而近年农业科技人员大胆进行突破,发明抛秧、直播稻等技术,使劳动生产率大幅度得到了提高,原来一个人一天种半亩田还累的腰酸背疼,现在一个人一天种10亩田,还轻轻松松,使种田不再让人觉得望而生畏的苦差使。
象我们浙江省商品经济比较发达,但大量粮田基本没有抛荒,主要得益于轻型栽培技术推广应用。水稻直播技术出现,颠覆了旧的生产体系,推动了粮食生产大踏步前进,这种技术体系创新,对生产推动作用是巨大的。
回顾蚕桑生产,真真对生产有巨大推动作用的技术很少,据有关专家介绍,近代对蚕桑生产推动作用巨大的有二项技术:一项是杂交制种应用,使蚕桑生产质量、产量都提升了一个台阶。另一项是蚕种即时浸酸,使蚕种饲养时间可任意控制;这二项技术对蚕桑生产推动是巨大的。而这二项技术是日本在上世纪50~60年代发明的。随着日本的蚕桑业的没落,世界蚕业重心转移之中国后,虽然国内每年都有许多科技成果申报和获奖,但对蚕桑生产有深远影响的技术没有出现过,养蚕方式一直沿用传统模式:种桑-采叶-养蚕,蚕桑业仍处在小规模单家独户经营状态,劳动工效低,占用生产资料多,在当前激烈市场竞争中,弱势明显。
从以上二个产业对比可以看出,蚕业生产当前存在主要问题是:技术创新乏力,致 使技术体系和生产体系与现代农业严重脱节,制抑了蚕桑产业发展和提高,从当前蚕业现状分析,制抑蚕桑产业发展的瓶颈主要是家蚕无法规模化饲养。
家蚕饲养一直受着房屋、劳力等限制,规模无法突破,养蚕模式一直沿用采叶、养蚕,劳动效率无法提高,而规模和劳动效率无实质性突破,生产成本就无法降低,规模效益无法实现,养蚕也只能始终停留在小打小闹阶段。如果说养蚕形式出现根本性转变,能实现在桑园中放养或工厂化饲养,一个人可管理100张以上蚕种,那么1张种既是收益500元,一期蚕饲养就可获益5万元,这就对农村中优质劳力有较强吸引力。
现在蚕业生产上的科研经费大量投入到高、新、尖的项目上,什么基因工程、分子生物、基因图普等等,这些项目看上去非常尖、非常新,象画得非常优美的一个饼,却不能充饥,不能解决当前生产中实际问题。当然,我不反对对蚕桑产业前瞻性问题和技术的研究,但我认为主要着力点应是当前困境的解决,这就象涸辙之鲋,当前迫切需要的是一桶水,而非是涛涛的西江之水,因待引来了涛涛的西江之水的时候,涸辙之鲋已成鱼干了。所以,蚕桑生产要从当前的困境中突围,必须脚踏实地,解决产业中最迫切需要解决问题:规模化生产问题;要解决蚕业生产规模化问题,就必须对现有技术体系和生产体系有颠覆性突破,突破了这一生产瓶颈,蚕桑生产就会另有一翻天地。
以上是本人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,希望能起到抛砖引玉作用。